慕容疏影

写自己喜欢的文字,有灵感就会很开心。(*填坑这种事就等短篇完结了再说吧……)

牌坊(一) *he

牌坊(正文+番外 11500+)

我以人格发誓,绝对是he!

这日罗城微风和煦,阳光正好,一反江南阴雨连绵的样貌。城门口一派热闹,来的,往的,背着行囊的,推着推车的,各司其事。城楼上站岗的士兵陈三稍稍打了个哈欠,稍稍的和身边的士兵嘀咕:“这都几天了,啥事都没有,站在这都闲出个鸟了,浪费这么好的天气。”

身边的士兵瞪他一眼:“给你闲着还不够?你家婆娘现在还地里除草呢。快站好,一会伍长来了扣你银饷。”

陈三正欲说什么,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,几匹马护着一架马车向着城门而来。马上众人各个持刀佩剑,士兵们急忙整顿兵器,闻声而来的伍长一声令下:“快,拦住他们!”

行动间马蹄声已经到了城门下。陈三看着面前的马,个个神采昂扬,四肢健硕,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那种特别好的马,叫什么血汗宝马?这玩意要能带回家拉个粮送个货什么的,还不得把家里那婆娘高兴坏了。

陈三正胡乱想着,身边伍长向队伍后方的人打了个手势,一名士兵得令,向城内不远处那一座气势恢宏的牌坊旁的茶楼跑去。伍长随即转身客客气气的开口:“敢问几位大人如何称呼,从何处来,有何要事?”

大人?陈三一时有些诧异,这时他才发现,马上几人大约二十出头,器宇轩昂,一身官袍服服帖帖的穿在身上,站在前方的一人伸手摸出一块令牌:“奉命办事。”

若问罗城的姑娘们最羡慕谁,十个有八个都会说林瑾熙。林瑾熙是这罗城大儒林轶的独女,上头有三个哥哥,父兄个个疼她宠她,虽然两个哥哥常年在外,可总是不是的托人送些稀罕物事给这个妹妹,林瑾熙喜欢琴,她的两个哥哥托人买了最好的琴送给她;林瑾熙喜欢墨,她的父亲就把珍藏多年的徽墨送给了她;林瑾熙突然想要钻研医术,她的大哥就在她院落里辟了个小药房,请了最好的郎中来教她。林瑾熙本人也极为出挑传承家学,诗词歌赋自是不在话下,琴棋书画称不上样样精通,但琴艺也算是个中高手。本就钟灵毓秀,更不用提天生一副清丽样貌。

林瑾熙及笄后,父兄做主为她应下世交沈熠之的次子沈淮瑜的亲事。待林瑾熙十七岁,便结成这一桩佳缘。如今距离成亲之日,也不过一年光景。林沈两家上下都开始忙碌起来,筹备,采买。沈淮瑜进京赴考,沈家的访客倒还少些,相比之下林家更热闹一些,忙进忙出的府中人姑且不提,有些朋友知交也不时来道声恭喜,送句祝福词句。林家的朋友知交也都是些文人雅士,华词丽藻把林瑾熙夸成了神仙似的人儿。词句流入市井,在坊间传诵起来。人们大多不知道其中深意,不过觉得朗朗上口,念着开心,街道两旁的数座牌坊下,常看见乘凉的人们三五成群的坐在一起,对那些深奥华丽的词句津津乐道。甚至连知府都听说了,知府夫人亲自带人送了添妆,林夫人带着林瑾熙亲自接待,恭维客套间,林瑾熙总觉得有一道目光在她身上审视,莫名的心慌。

距离婚期还有不到半年的时候,京中传来好消息,沈淮瑜一篇时策论引得诸位考官赞不绝口,报与圣听,皇上亦称之为“此人惊才绝艳,自开朝无有出其右者,策论亦可为传世之佳作”。放榜后,沈淮瑜高居探花,风光无限。更有同乡传出沈淮瑜即将迎娶娇妻,碎了京城多少少女的芳心。

林瑾熙听说这消息时,正在亭子里与长兄林瑾煦下棋,听罢不由得有些吃味,下棋的心思也没了:“他这进京赶考,怎么还招了这么多姑娘喜欢?”长兄笑她:“自古佳人爱才子啊。”林瑾熙羞得掩面,转身跑回了房间,林瑾煦在她身后喊:“淮瑜怕是急着成亲,两日前已经从京城乘了船启程了,大约要不了几日,就能回罗城。你可得赶快绣好嫁衣了。”林瑾熙啪地关上房门,心中却不由得期待起来。

林瑾熙和沈淮瑜,是青梅竹马的感情,因着两家世交的关系,自小就在一处玩耍,不过后来长大了,省得男女有别,才见得少了些。林瑾熙看向书桌上一座雕刻粗糙的小假山,不由得勾起了一抹笑意。

小时候沈府不远处有一座工坊,住着一位石匠。石匠姓谭,人们都管他叫谭工。谭工的手艺很好,街道上的那些雕工精美的牌坊,大多都出自他的手。沈淮瑜小的时候也贪玩,不爱读书,常偷偷跑去谭工的作坊,一来二去的和谭工混了个脸熟,学了几招。后来沈淮瑜不知从哪淘来一块半尺高的青色的石头,间杂着几丝黑线,根本算不得什么纯粹上佳的石料。他借了谭工的几样工具,硬是把这块石料琢成了一座假山,当作七岁生辰的礼物送给了林瑾熙,美其名曰“瑾绣山川”。林瑾熙还记得自己收到礼物时的欣喜和故作的嫌弃:“男子汉当饱读诗书,以期题名金榜,这等玩乐物事,那么费心做什么。”

后来……好像就是那次生辰之后吧,沈熠之来访,提起沈淮瑜,说他最近醉心读书,前几日写了篇文章,拿来给林轶指点指点。文笔虽然尚显稚嫩,字里行间的风发意气倒是不逊色半分。

再后来,沈淮瑜才名越来越盛,不知什么时候,那家石匠铺搬走了,谭工也消失了,没人知道他为什么走,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。

门外有人轻轻唤了一声妹妹,原来是沈家派人送了个箱子到林府,林瑾煦带着人把东西送到了林瑾熙的院子。沈家仆人给林瑾熙见礼:“见过姑娘,奴婢奉二公子命给姑娘送来这箱子,二公子说了,姑娘不必太过劳心费神,略补不足即可。”

送走了沈家仆人,林瑾熙打开箱子,里面躺着一件嫁衣,红色提花的锦缎,绣着金色的凤凰,熨烫的整整齐齐,上面压着一封信:瑾熙 亲启
信上只有寥寥几字:金凤得目,故人即归。

“瑾熙,这凤凰没有绣眼睛。”林瑾煦打量一番,“昔有叶公画龙点睛,无目则无神。绣好的凤凰补上一双眼睛,赋予一身灵魂,他可真是为了疼你开了先河啊。”

林瑾熙的脸倏地红了:“哥!”

“好了,哥哥不说了还不成吗?”林瑾煦失笑,伸手替她盖上了箱盖,“一双凤眼绣起来省事,你也不用急着这一两天,我刚听父亲说,大约再有两三天,淮瑜就能回来了。到时候沈府设宴,哥带你去看看。”

送走了林瑾煦,林瑾熙把箱子放到塌边的柜子上,拿起枕边的绣萝,穿好丝线,开始认真的勾一双凤眼。大约过了一两个时辰,外面天色昏暗下来,有丫鬟进来掌了灯。林瑾熙剪断最后一根丝线,收好线头。伸手揉揉有些酸痛的肩膀,将绣好的喜服整整齐齐的收进箱子里,把那封信原样放好,盖上箱子,突然又觉得不太妥帖,林瑾熙想了想,从柜子里翻出几块布料,挑出一块大红色的罩在箱子上,反复看了几次,确认没什么问题,才放心的躺在床上阖上了眼。

在沉入梦乡前,林瑾熙模模糊糊的想,方才好像看见一块宝蓝色的锦缎,明日,给沈淮瑜绣个荷包吧,用祥云的纹样,还有,要绣上一个瑜字……

日子就这么过了两三天,林瑾熙的荷包也绣好了,挨着喜服收进了一个小盒子里,林瑾熙看着天边,阳光澄澈亮眼,远处的屋顶上,一朵厚重的云沉沉的压在上面,浓浓的白色。她的思绪不由得飘出千里之外,按着兄长所说,沈淮瑜今天就该回来了,好像……有点想他……

林瑾煦来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林瑾熙,少女清秀的脸上浮着淡淡的红晕,眉目间流转着几分情愫,心里的话突然有些不忍心说出口。

“哥,你来啦?”林瑾熙回过神来,看到了院门口的林瑾煦,看他俨然一副外出的打扮,心头突然有些不安。“有什么事吗?”

“瑾熙”林瑾煦直直的看着她,“淮瑜出事了,他从京城乘船回来的时候失足落进了水中泡了许久,如今人虽然活着回来了,但状况不太好。我来是要问问你,你要和我一起去看看他吗?”林瑾熙闻言向院子外跑去。林瑾煦叹了口气,挥手叫来侍女,拿了件披风追了上去。马车飞快的前进着,路边大大小小的牌坊快速褪去,林瑾熙看着路边,眼神却没什么焦点。

沈府一片兵荒马乱,门房禁闭,谢绝访客。林瑾煦兄妹俩因着婚约才得以进府。沈淮瑜躺在床上,脸色白的发青,还泛着不正常的红。三名郎中守在他身边,讨论着治疗的方法,汗水打湿了鬓角花白的头发。丫头小厮们跑来跑去,抓药,煎药,沈夫人靠在沈熠之怀里,哭的伤心欲绝,连林家兄妹都没能打起精神接待。林瑾熙自己走了进去,站在沈淮瑜床边的角落里怔怔地看着他,连林瑾煦什么时候来到她身边都一无所知。

“瑾熙,郎中们有治疗的办法了,沈世叔叫我们过去。走吧。”林瑾煦拉着妹妹走向外间,林瑾熙的目光却一直锁在沈淮瑜苍白的脸上,一刻都不曾离开。

“瑾熙”开口的是沈熠之,“刚刚郎中说,淮瑜是受了惊吓,又着了凉,怕是以后会落下寒症,不时缠绵病榻。叔叔觉得……”

“世叔。婚约之事,还是等淮瑜醒了再说吧。”林瑾熙突然开口,打断了沈熠之的话。沈熠之看向林瑾煦,见后者并没有反对的意思。心中也有了新的考量。

当晚,沈熠之命人收拾几间客房安顿林家兄妹和郎中,林瑾熙婉拒了这安排,坚持留在沈淮瑜身边照顾,林瑾煦拗不过她,也陪她留在了外间。

次日清晨,林瑾煦突然惊醒,猛的坐起来,叫外间服侍的丫鬟去请郎中,自己转身跑进里间,身上搭着的斗篷掉到了地上,也没来得及去捡。

林瑾熙坐在脚踏上,趴在床边睡着了,眉头紧紧的结着,身上搭着半床被子,一角已经垂到了地上。沈淮瑜已经醒了,身上搭着被子的另一半,他的手指放在林瑾熙的眉心,一下一下轻轻舒展着,可能是他的指尖太凉,林瑾熙的眉似乎蹙的更紧了些。林瑾煦突然闯进来,沈淮瑜猛地抬头对上他的视线,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手收还是该放着:“林大哥,我……”

林瑾煦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:“醒了就好。”沈淮瑜:“……”一时之间,满室尴尬。林瑾熙突然不安的动了动,迷糊的睁开了双眼,待看清眼前的人,突然清醒过来:“你醒啦?哎你怎么不盖好被子?哥!快叫郎中过来!”林瑾熙扯下身上的被子,将沈淮瑜裹了个严实,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没人应声,也没人动作。

“我已经让人去叫了,郎中稍后就来。”林瑾煦回过神答,“我看沈探花也没事,还想着消受美人恩。瑾熙,我们回家了。”

“不急,听听郎中怎么说。”林瑾熙一口回绝,转头冲着沈淮瑜,“你躺好。”

说话间看郎中提着药箱赶了过来,身后跟着闻讯赶来的沈熠之夫妇。一番诊治后,老郎中舒了口气:“令公子暂时没事了,老朽开个方子,让他好好调养,不要着了寒凉,不要受什么刺激,假以时日,定能康复。”

送走了郎中,沈熠之将林瑾熙叫至沈淮瑜的床边,当着二人的面问:“本来还有三个月便是你二人的婚期,我本来想着淮瑜遭逢此劫,日后也得落下病根,这婚事怕是得取消了,可是瑾熙不答应,要问问你的意见,淮瑜,你给爹个态度,你想怎么办。”

“爹”沈淮瑜思量片刻“我希望提前婚期。三个月内,或者一个月内。”

“我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。”

tbc.

*其实我写完了,发不出去我能怎么办!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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